第一百零八章:一封信
张家庄。”她说着,已经往外走了。裴植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,走在她身侧,步子不快不慢,刚好和她并肩,闻昭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大理寺的马车已经备好了,闻昭上了车,裴植也跟上来,坐在她对面。车厢里空间不大,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膝盖几乎要碰在一起。闻昭把裙摆拢了拢,往旁边挪了半寸。裴植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“你看我做什么?”闻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“你手背上的伤,换药了没有?”裴植问,声音平淡,目光却落在她包着白棉布的右手上。闻昭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:“换了。”“谁换的?”“半夏。”裴植嗯了一声,没有再问,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和远处街市的嘈杂。闻昭沉默片刻,突然探头:“那你呢,你手上的伤好了没有?”两人的对话听起来很像病友交流会。裴植于是也默了片刻,才说:“没好。”闻昭:“我的都好了。”裴植蜷了蜷手指,“嗯。”闻昭觉出不对,连忙说:“没有……没有嘲讽你的意思!”裴植看了她一眼,语气淡淡的,“我知道。”闻昭也不明白为什么,但似乎裴植的心情的确是变差了,于是两人一路无话。马车出了城,路变得颠簸起来,闻昭被晃得睁开眼,看见裴植正伸手扶住车壁上的扶手,稳住了身子。他的手很大,骨节分明,指节上有薄薄的茧,有点糙。马车在张家庄停下的时候,天已经有些暗了。张家庄不大,二三十户人家,依着一片水田而建,远远看去灰扑扑的,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炊烟。张有德家的宅子在村东头,是一进的小院,青砖瓦房,比村里其他人家气派些,但也就是个殷实庄户的水平。闻昭刚下马车,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嚎啕大哭的声音。“我的棠儿啊——我的棠儿啊——”那声音又尖又利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闻昭脚步顿了一下,才和裴植一块进了院子。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。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瘫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哭天抢地,头发散乱,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,旁边两个年轻媳妇搀着她,自己也跟着抹眼泪。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堂屋门口,身子靠着门框,眼眶通红,嘴唇在抖,却没有哭出声来。闻昭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,想必这就是张有德,张棠的父亲。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袄,手上全是老茧,脸上沟壑纵横,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得多。张有德看见来了人,目光在裴植和闻昭脸上扫了一圈,忽然双膝一软,跪了下去。“大人——大人——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嗓子里塞了棉花,“我女儿她——她是不是——”他说不下去了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,眼泪终于掉下来,无声地砸在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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