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：暴发户

知裴大人此来，是要问些什么？”裴植没接茶，也没坐，只是负手站在灵堂前，看着那口棺材。“吴嫣儿的尸身，大理寺已经验过了。”他说。吴仁昌的脸色变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应该的，杀人偿命，那杨婷……唉，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。她是我内人的侄女，原想着亲上加亲，谁知竟养出这么个狠心的东西。”他说着，拿袖子拭了拭眼角。闻昭在一旁听着，忽然问：“杨婷嫁到吴家两年，你觉得她为人如何？”吴仁昌看了她一眼，似乎这才正式注意到这位裴少夫人，他迟疑了一瞬，答道：“这……她刚来的时候还好，温顺知礼，后来意外小产，就整日阴沉着脸了，我内人常说，她心里头不痛快，让我们多担待。”“吴夫人让你们多担待？”吴仁昌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好歹是自己亲侄女，两次有孕都没保住，她也心疼的，而且大夫说她再难有孕。女子不能生育，心里头难免……”他没说完，只是又叹了口气。闻昭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她小产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吴仁昌一怔，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细，他顿了顿，面露尴尬：“这……妇人家的事，我一个大男人，也不好过问，只听内人说起过，是她自己不小心。”“不小心？”“是啊。”吴仁昌点头，一脸理所当然，“头一回是下台阶踩空了，第二回说是提了重物，她自己不当心，怪得了谁？”闻昭没说话，只是看了裴植一眼。裴植依旧负手站着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“令郎可在府上？”他忽然问道。吴仁昌点头：“在，在的……他身子不好，今日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，一直在屋里歇着，裴大人要见他？”“带路。”吴仁昌不敢多问，起身领着他们往后院走。穿过一道月洞门，进了内院，空气里飘着一股药味儿，越往里走，药味儿越浓，到了正房门口，已经呛得人直皱眉。闻昭忍不住掩着鼻子，这到底吃的什么药生的什么病。“聪和。”吴仁昌敲了敲门，“大理寺的裴大人来了，有话问你。”里头静了一瞬，才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：“请进。”门推开，一股浓重的药气扑面而来。闻昭往里看了一眼，眉头微微动了动。屋里陈设简单，一床一几一椅，窗边还摆着个药炉，炭火还燃着，上面坐着个黑陶药罐，床上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，盖着厚被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，嘴唇没有一点血色，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。吴聪和。杨婷的丈夫，吴嫣儿的哥哥。他看见裴植和闻昭进来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刚一动就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整个人都在抖，旁边的丫鬟连忙上前扶住他，给他拍背，又端了痰盂过来。吴聪和咳了好一阵才停下，喘着气靠在床头，抬起眼看向来人。那双眼睛很亮，亮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