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二十六)中继点

“顶多到我消散为止。”阳凯翊冷静的说，接著补充，“我有听说某个不肯死去的亡魂在中继点停了一年，不过毕竟这里只有这些想像死亡会有的东西，就算想像出一个天堂，也没办法创造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理你，说真的可能比留在世上当厉鬼还无聊，最后那个亡魂还是屈服了。”

“就算想像出一个天堂吗……”刘怡珺说完这句话后，久久没有再开口，她找了路边的石凳坐了下来，阳凯翊耸耸肩也跟著坐下来，凝视著缓缓移动的人群。过了好一阵子，刘怡珺才又站起来，俯视著阳凯翊。“那我明白了。”

明白了什么？阳凯翊想问，却见刘怡珺大步接近人群，连忙跟上去，错过了询问的时机。他们开始跟著人群缓缓移动，直到快靠近大门，刘怡珺接了孟婆汤。“你不拿吗？”

“你不是叫我好好工作？”阳凯翊其实觉得喝下忘记那些痛苦的过往也不错，不过当他注视刘怡珺的脸，他突然发现自己还不想遗忘，“我会护送你到最后一刻，可不能因为失忆而失职。”

“……你突然变这么体贴，我是会觉得有点恶心。”刘怡珺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嘴巴还是不饶人。“这是工作。”阳凯翊再次澄清。在拌嘴之中，大门已近在眼前。“哇，真的好高。”刘怡珺抬头，发现完全看不见大门的顶端，“我的想像力还是挺酷的。”

“你到底是要喝还是不要喝？”阳凯翊斜眼看著刘怡珺手上的孟婆汤。“我……”刘怡珺转头看向阳凯翊，“其实刚刚还在想，我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，不过到了这扇门前面，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。只要把这碗喝下去我什么都忘了就好。”

面对刘怡珺露出寂寥的笑容，阳凯翊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。“可是呢……”刘怡珺的笑慢慢染上了其他情感，阳凯翊还来不及看清，刘怡珺将孟婆汤一口气倒进嘴里，接著豪气地将碗一甩，用力拉住阳凯翊的衣领，吻了上去。“欸？等……”

阳凯翊脑袋一阵晕眩，感觉自己脸颊像是有火在烧。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对方的声音，以及伴随声音进来的液体。当他想清楚对方到底让自己喝了什么时，他已经忘了一切。他不知道相视自己的女子是谁，只能愣愣地看著对方移开嘴唇，对他灿烂一笑。他感觉自己胸膛滚烫得像是有岩浆流进，他来不及思考，便被一脚踹进了大门里。“唉唷。”刘怡珺用残存的左手摸摸自己右侧空荡荡的衣袖，“还好不太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