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开拔费，一百万现大洋

晨雾还没散。常沙城外，驻军大营。空气里飘着石灰味和血腥气。整个营区沉闷，连早操号子都没人喊。几千号当兵的蹲在营帐外，耷拉着脑袋，眼神发直。张副官站在中军大帐外，捏着一顶军帽，急得满头大汗。昨晚那批尸体一运回营，营里就彻底炸了。佛爷派去探矿山的那个排，三十多个精壮汉子，全军覆没。尸体半夜被偷偷运回后营，浑身长满绿毛，皮肉溃烂，死状恐怖。连最硬的捷克式轻机枪都被某种怪物拧成了麻花。这消息根本捂不住，天一亮就传遍了全军。当兵的也是人，拿几块大洋的军饷，谁愿意去跟地下那种不干净的怪物拼命？现在底下的连长、排长全在闹情绪，甚至有几个兵痞半夜想当逃兵，被抓回来当场毙了，但军心已经彻底压不住了。张副官搓了搓冰冷的脸，转头看向营区大门口。张大佛爷穿着一身笔挺的少将戎装，披着军大衣，站在营门正中央。从昨晚回营地开始，佛爷就站在这里，一动没动，整整等了一夜。“佛爷。”张副官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走上前，“弟兄们情绪不对。昨晚死的那三十多个弟兄，家里都等着抚恤金下锅。咱们司令部账上早空了，连买棺材的现洋都凑不出来。再这么下去，非炸营不可。”张大佛爷连眼皮都没抬，死死盯着进营地的那条土路。“等。”张大佛爷只吐出一个字。张副官急了：“佛爷！我知道江爷昨晚给了您一张五百万的花旗本票。可那玩意儿得去租界银行验资兑换，走流程最快也得三天！这帮大头兵不认花纸，他们只认白花花的现洋！不见兔子不撒鹰，现在让他们拔营去矿山，没人会挪窝！”张大佛爷终于转过头，冷冷地瞥了张副官一眼。“日山，你根本不了解江爷。”张副官还想再劝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。大地开始震颤。营区门口的哨兵吓得猛地拉动枪栓，探头看去。晨雾被强行撕开。打头的是一辆通体漆黑、防弹级别的定制版福特老爷车。车头挂着两面黑色的小旗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紧跟在老爷车后面的，是整整十辆军绿色的重型卡车。卡车车厢上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，轮胎被压得极瘪，排气管喷吐出浓烈的黑烟，显然拉着沉重的东西。车队直接开进驻军大营，停在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。几千个蹲在地上的大头兵纷纷站了起来，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支车队。福特车的车门开了。霍仙姑穿着那身黑白相间的贴身女仆装，踩着高跟鞋先跨下车。她熟练地撑开一把黑色大伞，拉开后座车门，恭恭敬敬地护在车顶。江宴穿着一身黑色风衣，踩着皮靴，慢条斯理地走下车。他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，目光随意地扫过这片愁云惨雾的军营。“啪！”张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