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四十三东山谷离殇 上
东山谷的夜,有许多灯。作战室的电子地图铺了满墙,灯火明灭,红蓝灯影映着江流云的脸。地图上,蓝点连成片。斯威斯特星、阿尔法努星、克鲁尼泽、洛伦联邦、紫月星、源星,还有那些待谈的边缘星。白虹白露用了三个月,把它们一颗一颗串起来,像串一串寒夜里的珠子。他该高兴。但他似乎不高兴。沈轻烟站在他身后。站了很久。然后转身,走了。脚步声很轻,轻得像风刮过窗纸。门合上的声音,更轻,像一片雪落在地上。江流云没回头。他们重逢在沙怪的战场。她的旧伤,也落在沙怪的战场。二十年前,她为救他,被沙怪的内力震碎小幅经脉。伤愈,却未全断根,每逢阴雨天,经脉里像有针在扎。她从来不说。最近几个月,疼得越来越凶。夜里常常睡不着,就坐在窗前,看天上一红一蓝两轮月亮,坐到天光大亮。江流云想陪,她不让。只说,你有你的事。江流云请了联盟最好的医生,甚至找了地球联盟的第一神医。神医开了药,轻轻叹了口气:“身伤易好,心难医。”果然是神医。她身上的伤已经不痛了。可多年前那个独走江湖的孤傲女子已经不见了。他很想陪着她,可他确实有事。他甚至每天只喝一点点水,只为少上洗手间。星盟初立,百废待兴。文件堆得比人高,会议从日出开到日落。他胡子拉碴,头发乱得像荒草,身上的衣服,很久没换。她每天把干净的衣裳放在他门口,热饭放在他桌上,熬好的药放在他手边。他吃她做的饭,穿她洗的衣,喝她熬的药。他们很少说话。不是不想说,是无话可说。他们之间,像一壶永远烧不开的水。温吞,不凉,也绝不烫人。沈轻烟要走的消息,是紫灵先察觉的。她看见沈轻烟在院里擦那柄旧剑。剑鞘磨得发亮,剑穗是二十年前的旧物,已经洗得发白。她把几件换洗衣裳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,放在桌边。紫灵没声张。只把这事,告诉了老刀。老刀找到沈轻烟的时候,她正站在玉米地边。风刮过玉米叶,哗啦响。双双和三三趴在她脚边,尾巴扫着地上的土。老刀走过去,蹲下来。摸了摸双双的头。沉默。风刮了很久。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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