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三章 尘世幻影,影无梦(4k)
是什么?” “讲‘登月之梯’。”昙摩低声答,“讲众生如何循阶而上,抵达白之月,得长生不老。” 枫蝶忽地笑了,眼尾弯成月牙。“长生不老……真好。可能不能先告诉我,怎样把此刻留住?” 她伸出指尖,在井水里轻轻一点。月影碎成千片,又复归圆满。似一切未发生,又似一切已变。…… 那日以后,昙摩常在樱道尽头遇见她。她听他讲雪窟里的犼,听他讲冰层下被封冻的猛犸;他听她讲檞生岛潮声里会唱歌的贝壳,听她讲月见樱只在白之月最圆时绽开。潮气与梵音交织,他们并肩坐在空声塔下,看月光穿过塔尖圆孔,把两人的影子钉在一起,像一枚银色的契。枫蝶从不踏入佛塔一步。她说:“我怕钟声一响,就把我惊回梦里。” 昙摩笑她痴,却在心里记下——梦,是她不能触碰的禁域。…… 此后,镜原的晨昏开始错位。白日,昙摩在佛塔里抄经,樱瓣落在经卷上;夜里,他登上崖顶,仰望天梯,月光把影子拉得细长,仿佛一条通往天空的缆绳。枫蝶常来,有时提着酒,有时抱着琴,有时只带一身落花。她坐在他身侧,把木屐晃到悬崖外,脚背挑起星屑,像要踢落整片夜。“小和尚,你为何总看天?” “我在找一条能爬上去的路。” “天梯不是路吗?” “天梯是龙的路,不是人的路。” “那做人岂不可怜?” “所以我要先学会做龙。” “可你若成了龙,还会记得人的心跳吗?” 昙摩无法回答。风声过耳,如泣如诉。…… 岁月把青年磨成中年,把僧衣磨成铠甲。镜原的樱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空声塔第七层的铜钟,敲到第七万次时,昙摩的眼角已有了细纹。他不再是少年。额角生出第一缕白发那天,他在铜镜前伫立良久,忽然把剃刀推远——“烦恼丝可断,这催人老的时光,又如何能断?” 于是他开始蓄发,任其生长,用一枚素银环松松束在脑后,像一束将熄未熄的磷火。昙摩终于向内心深藏的恐惧屈服——对时间无情流逝、对肉体必然衰朽的恐惧。若不能超越这具皮囊的局限,所有的知识与修行,不过是沙上筑塔,终究会崩塌。“我不愿永生永世,泥足深陷于这污浊的人世,只能卑微地仰望天上明月,以及它在水中的、破碎的倒影。”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:“我必须上去,亲身踏上那片净土。哪怕……需要将灵魂典押给深渊,拆骨剥皮,锻造成一级级攀升的阶梯,我也要见它一面,触碰它一下。” 教团的经卷典籍,无数次以华美辞藻描绘“白之月”作为神之净土的无限美好、纯净无瑕,将其塑造成圣民升天后的终极理想乡。可昙摩却很早就窥见了辉煌描述下的冰冷真相:即便是在那看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喜欢本书?返回书籍详情,加入书架第一时间接收更新提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