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不作数了
满身伤痕牵扯着皮肉,一动便是钻心的疼。他缓缓闭上眼,心底只剩一片荒芜。这场藏在深宫,不敢宣之于口的念想,终究是该醒了。皇上执意将西林棠指配给他,哪里只是旁人传言他频繁出入翊华宫这般简单。那些飘在宫墙里的流言,看似是针对他,实则字字句句,都绕不开朔宁。其实他早有察觉,皇上看向朔宁时,那独一份的留意与占有,是藏不住的。只是他心存侥幸,总以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,步步谨慎,便能悄悄守住心底那点微薄期盼。可万万没料到,皇上会用一纸赐婚,硬生生斩断他与江朔宁之间所有的牵连。自古帝王多疑,心性独断,但凡入了他眼的女子,绝不容许旁人半分觊觎。再者,皇上之所以迟迟没有下狠心赐死他,想来也不过是觉得,他身体残缺,本就没有真正威胁到皇权的资本。思及此处,他毫无血色的嘴角轻轻扯起一抹惨淡空洞的笑,笑意落不到眼底,只剩满眶酸涩。就算没有皇上从中横插一脚,他与朔宁,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。还记得那夜在盼亭湖畔,他一时情难自禁,短暂拥住她片刻。自那以后,他便沉溺在一场虚妄的美梦之中,刻意回避两人之间云泥般的鸿沟。自欺欺人的贪恋着片刻的温存,全然忘了冰冷的现实。而今一纸赐婚,美梦彻底碎得一干二净。他终究要退回原点,做那个只能远远伫立的人,安静望着她,永远不能靠近。是他太过贪心,不该妄想不属于自己的温情。那些悄悄滋生,小心翼翼藏了许久的情愫,也该就此彻底掐断,再不滋生半分念想。周身伤口隐隐作痛,心口的苦楚却比皮肉之痛更熬人。“公公,朔宁姐姐来了……”小鹿子立在门外,指尖轻轻叩了叩木门,声音压得极低。帐内的宝忠闻言,心口骤然狠狠一缩,像是被冰冷的手攥紧。他死死阖着眼,喉间堵着无尽酸涩,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两个字:“不见。”江朔宁僵立在紧闭的木门之外,那声冰冷的“不见”如钝刀反复切割心口,五脏六腑揪缩成一团。她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,拼命压住翻涌的酸涩,仰起头硬生生把热泪憋回眼底。隔了半晌,她哑着嗓子轻声叩问:“宝忠,你难道又要把我拒之门外不成?”房门之内死寂无声。秋风卷着枯黄碎叶掠过回廊,寒意扫过她单薄的肩头。江朔宁指尖微微颤抖,心底的委屈,惶恐,牵挂交织在一起。她努力压制着所有的情绪,放缓了语调,嗓音带着哽咽的沙哑,字字恳切:“宝忠,你曾经不是说过,往后无论遇上什么事,碰着难处了,让我回头看看,你就在。这句话……还作数吗?”屋内的宝忠猛地僵在床榻上。心口轰然崩塌,五脏六腑酸胀得像是要碎裂。他死死咬紧牙关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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