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挨打
也没出声。那脊背每挨一下都带出一道闷响。蜷缩的人咬着唇,额头青筋暴起,一声没吭。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的冬至。皇陵柴房里,管事嬷嬷的鞭子落下来,她也是这么蜷着的,也是一声没吭。不是不想叫,是叫了也没人听。乔公公收起鞭子:“今儿甭吃饭了。洗完恭桶,地擦干净。然后把泔水送到净房。”“废物。”乔公公抖了抖袖子,走了。小顺子朝他淬了一口:“听见没,废物!”说完也扬长而去。少年松开手,脊背火辣辣地疼,新伤叠旧伤。他没急着起来,弓着腰蹲在原处,低头看自己的鞋。破的,湿透了,鞋面上粘着说不清的东西。尿俏味裹着他,像渗进骨髓里。他伸手用袖子擦了擦脸。不是擦污水,是在擦眼睛。江朔宁看见那双手。溃烂的地方发白,冻得裂口。她靠在墙边,风雪从后院灌过来,裹着霉烂的气味。片刻后,少年重新蹲回水盆前,继续刷恭桶。江朔宁收回目光,转身走了。晌午后她从内务府回来,又经过那条道。远远看见他推着泔水车,脚步虚浮,脊背弓着,发梢凝成一缕一缕,破旧的秋衣冻得发硬。手握着扶手,溃烂的指节露在外面。他推着车往净房走,迎面过来几个宫女,他把头垂得更低,贴着墙根。“哎呀——”小车撞在一个宫女身上,泔水溅上她的宫装。少年脸色一白,慌忙摆手,又蜷缩到角落里,双手抱头。那宫女认出他,正要发作。春婵从后面走上来。她是太医院的小宫女,圆圆的脸蛋,笑容甜美。她伸手拉住妙珠的手,歪头看了看那污渍:“倒也不难洗。我那儿有太医院的净衣方子,回头给姐姐送去。”妙珠仍是不甘:“这可是娘娘赏的料子。”春婵笑着拍了拍她的手,声音压低了些:“姐姐想想,这儿是长门宫,闹大了,问起来这脏东西怎么跑到前头来了,姐姐怎么回?”妙珠一怔。春婵松开她的手:“我那儿还有一件差不多的,先给姐姐换上。耽误了时辰,柳嫔娘娘那儿不好交代。”妙珠咬了咬唇,淬了一口:“晦气的玩意。”到底还是被春蝉连劝带拉地走了。那几个宫女走远了,蜷缩的少年才慢慢站起来,眼圈红红的,继续推着车往前走。江朔宁站在拐角处望着那个佝偻的身影越走越远。指尖微微动了动。针眼还疼,但疼的不是手。她拢了拢衣领,转身朝翊华宫走去。雪落在肩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要还。。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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