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二十二)最后的最后

安明玮瞄向墙壁上的挂钟，阳凯翊淡然地继续吃著早餐，李佳瑛则看著刘怡珺的脸皱起了眉头。“怡珺，那晚餐的时候，我们来庆生吧？”李佳瑛突然说。“欸？”刘怡珺讶异地瞪大眼睛。“明天不是你生日？明天没机会过的话就趁今天吧！”

“欸不用啦，况且十八岁生日我早就过过了。”

李佳瑛紧紧盯著刘怡珺，刘怡珺连忙改口。“好啊，那晚上来过，帮我准备一个超大的蛋糕！”

李佳瑛这才露出笑容，刘怡珺松了一口气，低头喝了一口红茶，却没注意到李佳瑛凝视著她好一会，最后什么也没吃就走出了餐厅。李佳瑛弯过长长的楼梯，走向她以前避之唯恐不及的实验室。她轻敲门，得到黄博士的应声后，开门走了进去，不等满脸讶异的黄博士开口，她就抢先说话，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坚毅。“安明舒在吗？我有话跟她说。”

吃完早餐，阳凯翊便一个人去庭院散步了。盛夏的太阳洒在身上，仿佛在灼烧著脆弱的肌肤，热得叫人难受，不过反而让人能感觉到一种活著的实感。他慢慢走了半小时，才走到凉亭去乘凉，凉风徐徐，他闭上眼睛，静静感受。今天不只是刘怡珺生命的最后一天，恐怕也是他的终结之日。不过他已经死过一次，所以不再害怕，反而很庆幸这一切可以画下终点。他睁开眼睛，刚好看见刘怡珺从凉亭旁边经过，对方没发现他的存在，而是在池塘前面停了下来，出神地看著池里的鱼。刘怡珺脸上有些落寞的神情，让他心中某个地方泛起了阵阵疼痛。理论上，人类是不该知道自己哪一天会走的，这件事他始终觉得对不起她。没能好好在应该的时间，收割她的灵魂，让她无知无觉的去另一个世界，是他的不对。他必须把这件事校正过来。刘怡珺用力摇了摇头，像是在甩开不好的想法，她蹲了下来，嘴里哼起一首轻快的情歌。这首情歌让阳凯翊突然想起了，那天在咖啡厅里的对白。“我们只是死神跟亡者之间的关系，单纯只是我擅自喜欢你。”

阳凯翊心跳漏了一拍，赶紧移开看著刘怡珺的目光。话又说回来，她说的喜欢是那个意思吗？毕竟喜欢有很多种，朋友的喜欢也是一种，不过他干嘛要在意是哪一种啊！他们又不能怎样更不会有未来，干嘛想这么多？他内心烦躁起来，骂自己干脆多想一点自己的“计画”，不要想这些无聊的事──

“哇！”

阳凯翊望向惊呼的刘怡珺，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看向这里。“欸，你在的话就出个声啊，是想吓死谁？”刘怡珺一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，一边抱怨。“你也叫得太大声。”

“我这是正常人被吓到的反应好吗？死神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