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十四)安家的诅咒

“什、什么？”刘怡珺很吃惊，接著仔细回想起阳凯翊吃东西的神情，抓住她时传来的体温，还有说自己会呼吸这件事，“等一下！现在是十三年前！他该不会现在还活著吧？他现在是使用自己原本的身体吗？”

“不，他不是用人类的身体，而是使用假身活动。”安明玮牵著她到捷运站的月台上才放手。“那就好……”刘怡珺注视著捷运的站名，喃喃地说，“这样我需要道歉的事少了一件。”

“少了一件？”

“因为，万一他还活著的话，我不知道让他回到注定死亡的身体是不是一件好事……什么也不能做，知道自己注定死亡，就算能换得一点跟心爱的人相处的时间，说不定只是让人更痛苦……”

安明玮担心地看著刘怡珺，想著要说些什么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。“即使如此，我还是有点想答应邪神的条件了，我是不是很傻？”刘怡珺苦笑。“你不傻。”安明玮心疼地说，“你只是还想活著，你原本也该无知无觉就去另一个世界，不该让你面对这种决断。”

“谢谢你，安明玮。”刘怡珺转头看向安明玮，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，“你好成熟，感觉不像十七岁的少年。”

安明玮笑容却黯淡了一点。“在你眼底，我就是小孩子吧……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刘怡珺连忙解释，“我的意思是──”

“没关系，我知道你内在是三十岁的刘怡珺，认为我是小孩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。”

刘怡珺忧郁地看著安明玮，最后轻声开了口。“安明玮……我觉得我也该为回到过去这件事跟你道歉。”

“……怎么说？”安明玮将移开的视线再转回来。捷运缓缓进站，川流不息的上班人潮从他们身边流过，但两个人仿佛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一样，只是注视著彼此。刘怡珺深呼吸一口气，才开了口。“我喜欢过你，在现在这个时候。”

安明玮微微睁大眼睛，有种又苦又甜的情绪涌上心头。“但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了。无论时光如何倒转，我也已经无法回到十七岁的那个自己了。”

“是吗……”安明玮温柔地勾起嘴角，“刘怡珺，我也喜欢过你。”

“嗯……”刘怡珺有点想哭，但忍住了，因为她觉得最有资格哭的人不是她。安明玮目光悠远，像是想起了过往的时光，但刘怡珺却对那些彼此喜欢的时间连个模糊的印象都没有，这让她感到更内疚了。似乎是知道刘怡珺在想什么，安明玮只是保持著柔和的笑意，淡淡地说：“无论如何，这都不是你的错，而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