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过;这种话,出于这样一位具有权威的人物的口里使我的泪水不觉地浮上了眼眶。“聩,你看,”他翻动着桌上的一沓纸,“你还向带你们的班长要求休息,还借口毛主席说的,入要劳逸结合。现在,外面正有人不是带着问题学毛主席著作,而是为我所用,搞实用主义唼,想不到你在这里也搞。可你搞,性质就不一样罗……”我的耳朵里猛地嗡嗡作响,下面的话,我没有听进去。只是象森林里的鹿听到了异常的响动,惊惧地‘望着他。这明明是我向她随意地提出的一个要求,怎么会传到这里,成了一条严重的政治问题呢?那么,我和她之间其它的事,难道也……“你不要以为你聪明,”刘俊说,“我们是掌握了你的情况的。是你自己坦白呢?还是非要由我们给你准备材料不可呢?……”“不要急嘛,”军代表一抬手,用教训的口吻说,“要给他一个认识过程。石在,你知道为什么要叫你来学习班吗?”他抿了一口茶,“你是五七年在报上发表过文章的人嘛,是有影响的人嘛。我们是讲政策的,你的右派帽子早摘了,不错,可你总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,是十七年的旧学校培养出来的人吧,是不是?这个你总要承认吧。叫你来学习班,是对你的关怀嘛,可你自己改造得怎么样呢?嗯?”他手指在那沓纸上一敲,严峻地望着我。“资产阶级知识分子”!这象一道强光一样突地把我阴郁的心照亮了。我过去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个概念,只是纠缠在政治身分上呢?我不由得衷心地崇敬地瞥了他一眼。我那种崇尚理性上的逻辑推理,而不顾感性上的实际体验的知识分子习气得到了满足。来这里三个多月时间压缩在这一霎那,我领悟到:我的怨恨、怀疑、痛苦,我利用她私寄书信等等不法行为,全部能从这个概念中得到解释,这就是我之所以会撒谎堕落的根子,而刘俊这些人对我们肉体和精神上“的摧残,作为一种阶级仇恨,也都是可以原谅的了。这时,深深的自责代替了委屈和愤懑,我的确认为自己改造得不好,惭愧地低下头去。“这个班长是什么人?”军代表见我正陷入思想斗争,便侧过头问刘俊。“一个女战士,”刘俊欠了欠身子,“很勇敢的,路线觉悟也很高,立过二等功的。”他又转向我,把那沓自纸一拍。”你的事多啦,都在这上面,你不是不知道党的政策,坦自从宽,抗拒从严……”完了他的表情和口气都证明我果真落入了圈套。我的神经痉挛起来,再不能进行合理的分析、推理、判断了;她曾给我的关怀、安慰、抚爱,我们昨夜如焚的炽情融合在一起燃起的腾腾烈焰,全如一阵青烟似地飘散了。我象被逼到洞穴深处的野兔,只是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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