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八四章 地藏点拨
两天了,知道这位菩萨虽然地位崇高得能让十殿阎罗都恭恭敬敬地站着回话,说话却从来不带半分架子。他在云雾中盘膝坐下来,双手搭在膝头,语气也松快了几分。“菩萨就别取笑我了。我一个开杂货铺的,这辈子写过最长的文章就是铺子门口的价目表。这几天为了敲开陶先生的门,把肚子里那点可怜的文墨全倒出来了——倒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邺城杂货铺老板特有的油滑,“还好菩萨没让我去考状元,不然别说状元,秀才都考不上,头一场就得交白卷。”地藏王听完哈哈大笑,笑声在云雾中回荡,震得他手中锡杖上的六环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他笑完之后拄着锡杖往前走了两步,在陆悬鱼对面的云雾上盘膝坐下,将念珠搁在膝头,右手搭在锡杖顶端,下巴搁在手背上,姿态闲适得像是坐在村口大树下乘凉的老农。“好啦,笑也笑过了,该说正事了。”地藏王收起了脸上的笑意,但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还在,语气从方才的调侃转为了一种更深沉更庄重的慈悲。他抬起左手,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,两人之间的云雾便自动向两侧分开,露出了一片平整如镜的云面。云面上缓缓浮现出一幅画面——那是庐山五柳峰下,陆悬鱼的帐篷在月光下静静立着,老松树下,云团正趴在陆悬鱼的脚边竖着耳朵守夜,沈茯苓在另一顶帐篷里翻账本,白清在营火旁借着火光写今天的日记。“陶潜的执念在避世。”地藏王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陆悬鱼心里,像是一颗颗被岁月打磨过的石珠沉甸甸地坠入深潭,“你之前猜得不错。他和阮籍不同,和孔固也不同。阮籍的避世是痛苦的,他在酒里泡了百年,每一次醉倒都是一次对世界的拒绝,每一次醒来都是一次对自己良心的拷问。孔固的固执是外显的,他用礼法文字筑墙,你可以用道理和事实把墙一层层拆掉。”“但陶潜——他的避世是从根子上长出来的,他把避世活成了一种境界,把不关心当成了一种修养,把独善其身当成了最高明的生存之道。他不是在逃避痛苦,他是在否认痛苦的存在。你不可能用道理说服他,因为他有一整套完整的哲学替自己辩护;你也不可能用事实打垮他,因为他压根不看事实——他把自己关在桃源结界里,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”陆悬鱼点了点头,没有插话。他知道地藏王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关键——这位菩萨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,也不会只是来告诉他一些他早就分析出来的结论。“但陶潜不是生来就想避世的。”地藏王的手指又在虚空中一点,云面上的画面随之变换。这一次出现的是一座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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